欺 骗 月 亮

橘子果酱、秋风刀、干裂。

失重星火

*主李东赫

*一个质量不太高的校园短打

 

 

「我只会是自己的主角」

 

 

青梅竹马这个设定在富有诱惑力的同时又极其悲剧,在十八岁前我从未意识到这个真理,只是一厢情愿地想象着我同李东赫的可能会很美好的未来。高中毕业后扎根多年的喜欢终于像爆炸一样全都喷涌出来,却不能轻易诉说,在可能失去朋友身份的预想下摇摆,担忧还是战胜了勇气,我选择缄口不言。

 

同一个大学并非约定,是我自作主张地跟随他,放弃北京来到上海。填志愿时旁敲侧击再加上他对我并没有防备,得到他的去向是很容易的事。并非突如其来的想法,七岁时我便在日记本里写下了“要一直和东东在一起”的幼稚誓言。已经训练地很漂亮但还是有些生硬的字体留在扉页,年久的放置让墨水褪色得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暗淡又没有生气。

 

我和他一起在那个热烈的夏天踏进大学的大门,那时一个女孩撞掉了他手里的包,就是俗套的言情小说的开头的复刻,毫无新意,一点也不让人意外。我伸手抓住包的带子拾起,熟练又紧张地拉着李东赫的手腕离开,像是故意做给那个女孩看,没来由地心慌和失落。是直觉,是第六感,是我自己从那时就告诉自己,我和他之间不会有结果。

 

开学一个月后我在琴房发呆时琵琶突然断弦,心跳骤升,卷曲的弦似乎在宣告什么。拿起外套冲到楼下李东赫常用的钢琴房,我的手放在把手上迟迟未动。从门上透明的那部分望去,他在教她弹琴,又是言情小说的标准发展。可我甚至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熟悉,让李东赫能够同她分享他的隐私空间,从六岁认识开始我用了三年,而她只用了一个月。我捂着胸口靠到旁边的墙上大口呼吸,平复后狼狈地逃离。

 

“你今天吃得也太少了吧。”那是再两个月后,李东赫看着我盘子里只喝了不到一半的皮蛋瘦肉粥,接着给我夹了他的卤肉饭里的一只鸡腿,“你最近看起来挺憔悴的,多吃点。”我摇着头将鸡腿给他夹回去,一言不发。敏感又容易伤感,十六岁我为一次吵架哭泣的时候他说这是艺术家的共性,也是女孩的特权,所以他永远会让着我,即使他没有错。那天他没有送我回宿舍,又是直觉,该死的直觉,我鬼使神差地偷偷跟着他来到一家宠物店,那个女孩在门口等他。一只小田园犬在他们脚边乱蹦,我又猜到是什么剧情,开始后悔为什么以前会看这么多烂透又庸俗的傻白甜文章。但一切都在他吻她的时候失去了意义,我捂着嘴退后,浑浑噩噩地原路返回。

 

“你怎么哭了?”室友开门后抓着我的手的问话将我拉回现实,我伸手摸了摸脸颊,湿润又冰凉。她将我拥进怀里,轻轻拍打着我的背,泪水决堤,我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连声音都不敢出。

 

 

我终于意识到,我从来都不是李东赫生命中的女主角。

溺水黄昏

*主李东赫

*HP 双鹰 小甜饼

 

 

「Zora、My dear Z」

 

 

缪卓拉同李东赫的第一次见面与交谈,在初入霍格沃茨过黑湖时的四人小船上。月光好温柔,轻轻覆在他的脸颊,周围安静得不像话。缪卓拉一直以为那是一年级新生对城堡的震撼与无言的尊敬,后来才恍然,是她不知为何自己屏蔽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只是认真端详李东赫眼下由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鼻尖完美的弧度。

 

“我叫李东赫。”

回过神时李东赫正对着缪卓拉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夜色将少女因交到新朋友的两朵喜悦的红晕隐藏,她也点点头,声音不知为何变得细软又绵长:“李先生,我叫缪卓拉。”

 

下船时李东赫绅士地在岸边朝缪卓拉伸出手,两只手只有半掌的接触面积,触感仿佛松软的枕头,让人有点昏迷。但这次轮到终于看清对方面容的少年睁大眼睛:“这太令人惊叹了,你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看起来像琥珀。”

 

“喔——”缪卓拉拖长了尾音,脚底踩到实地之后放开了他的手,接着拍了拍有些坐皱的长袍,朝他笑了笑,“谢谢你。事实上,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两人友好又礼貌地相互微笑,此后便是有些尴尬的沉默。李东赫先被分院帽分去了拉文克劳,缪卓拉焦急地等待着自己的顺序,但当她真的坐上高凳戴上分院帽后,突然就平和了下来。“你不是很难办,但是还是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想去哪个学院?”突然响起的这个苍老又调皮的声音并没有吓到缪卓拉,她抿了抿唇,几乎没有思考。

 

“我想成为和我父母一样的拉文克劳。”

“喔,是的,对,你的父母都是很优秀的傲罗,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么,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长桌发出震耳的欢呼声,缪卓拉展开笑容跳下高凳小跑着过去坐下,恰巧就在上一个来到拉文克劳的新生李东赫的旁边。“嘿,,又见面了。”他在喧闹嘈杂的环境里微微凑近她,仍然是淡淡地笑着,“真巧,我的意思是,这是缘分,对吗?”

 

礼堂安静下来,等待着下一位新生的分院结果,然后又是一阵欢呼,这样循环着。缪卓拉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压低了声量:“当然,是缘分,是的。”

 

 

缪卓拉同李东赫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是在三年级的第一次魔药课,重新调整位置后两人之间只隔两拳,像是要靠近,但又在安全范围内,界限被模糊。缪卓拉的成绩单上魔药那一栏向来只是一个不太漂亮的A,而身旁的李东赫是出了名的魔药天才,次次都是完美的O,即使她是弗立维教授的得意门生这点胜过了他,但她仍有些羞愧和压力骤增,导致两人一起做实验时她忘记了一个步骤,还是靠李东赫处变不惊力挽狂澜干脆地处理好,她能做的就是在一旁手忙脚乱而已。

 

课后缪卓拉揪住李东赫长袍的一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虚又小声地说了句抱歉。他耸了耸肩,眼神从她摊开的魔药笔记本上飘过,接着转身面向她:“没关系,缪,这很正常,谁都会犯错。”

 

“叫我卓拉就好了!”缪卓拉脱口而出,没来由地脑子一热之后又迅速反应过来轻咳两声,又干笑了一下,“拼写是Z O R A,卓拉。”

 

李东赫愣了一下,紧接着噗嗤一声:“好,卓拉。我的名字拼写太长,叫我Hyuck就好,我的朋友们都这样称呼我。”

 

缪卓拉重重点头,继而把手背到背后搓了搓,咬了一下嘴唇后犹豫开口:“以后,有不懂的可以来向你请教吗?”少年闻言尾音上扬着嗯了一下答应下来,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这是我第二次真正直视你的眼睛,有人说过你像猫吗?”

 

少女又红了脸颊,木讷地摇了摇头。他直起身打了个响指,笑得灿烂:“那这次我是第一个说的喔。”缪卓拉感到脸上和耳朵的温度在慢慢升高,掩饰般抓了一下头发。

 

“对,你是第一个,Hyuck。”

 

 

在李东赫长达两年的指导下,缪卓拉终于在四年级期末考里有了突破,在魔药那一栏拥有了一个E。在暑假的信件交流中缪卓拉因此答应开学后请李东赫去三把扫帚喝黄油啤酒,并在麻瓜祖父母家中度假时给他买了一瓶名为鎏金黄昏的香水寄给他,她收到的回礼是一条坠着粉玫瑰雕刻品的手链。但李东赫似乎对这瓶香水嗤之以鼻,缪卓拉也说更喜欢满天星,两人为此在信中吵了一架并冷战了不到一周,最后以二人收到对方的道歉信收场。

 

而在去往学校的路上,缪卓拉在车厢内闻到了温暖的木质香,她看向望着窗外出神的李东赫轻轻扬了扬嘴角,随即伸出手撑着下巴,学他这副忧郁模样。下一秒李东赫便回神,一眼就看到她手腕上的粉玫瑰,笑意从眸中溢出来,看不到枯竭的尽头。

 

 

五年级的第一个周末李东赫与缪卓拉就丢下了好朋友们在三把扫帚门口停下,男孩女孩们一边使劲朝他们挤眉弄眼一边继续朝前走,缪卓拉甚至还能听到渐行渐远的起哄声。但李东赫并没有喝多少,于是待了不到一小时他们便离开,在蜂蜜公爵买了两人都爱吃的梨子硬糖,再去文人居瞧了瞧羽毛笔,到处都走一走,回到霍格沃茨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坐在草坪上看被染成金色的天空,李东赫转头瞧着缪卓拉的侧脸,以及在这个视角看不完全的那双美丽的、暗金色的琥珀般的瞳孔,莫名的感情从胸口涌进他的喉咙。他的脑袋中闪过这样一句话,在缪卓拉的眼睛里可以看到霍格沃茨最美的落日与黄昏

 

目光太灼热,她感应到侧头,同他直直对上目光。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互相窥探对方眼底的那一点波澜或是漩涡。

 

“ Hyuck,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人们对鎏金黄昏的评价是…是热切的期盼。”

“我也没有告诉你,粉玫瑰的花语是初恋。”

 

李东赫垂下眼眸,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 First love. My dear Z. ”

 

话音落下时他轻轻吻上她的嘴唇,少女闭上眼,暗金色的瞳孔被遮住,拙劣又努力地回应少年这份热烈的爱意。

 

 

只用一句My dear Z,她就永远屈服于他的温柔。

绝对炽热

*主罗渽民

*银河神话

 

 

编号为20010726的一颗小星体,在宇宙中缥缈又默默无闻地做着缓慢的运动,渺小到无人在意,于是也不曾拥有名字,只有这一串冷漠理智的数字作为存在的证据。这类星体极少会产生意识体,但有光是个意外。受微弱的太阳光照和无意的轨迹影响,她就此诞生,同时星体缓缓调换了方向开始朝太阳靠近。但她一直在沉睡,那道光束只照亮裙摆上的满天星,那是她在梦境中最渴望、最想要的东西。渽民少有地在太阳周围感受到其他意识体的存在,却并未收到任何有人来访的消息,几乎是立刻,一道电流从脑中穿过,他收起手中正在编织的流光,看向趋于黑暗的某个方向。太阳体积太大,作为太阳神的渽民必须时刻在太阳上观察监督,只是这次鬼使神差,他想就离开一会,应该不会有问题。

 

有光苏醒时,渽民刚刚落脚在她身边。太阳神身后的光热烈又强势,她下意识闭上了不太舒服的眼睛,伸手放在眼前试图遮挡住不适感。随即光强变弱,渽民后知后觉地收起他生来的瞩目:“原来你才苏醒,眼睛很痛吗?”

 

没有回答的机会,话音刚落有光便被他蒙住双眼,最后一层纱像一层屏障围在她的眼前,他牵起她的手给她戴上刚刚编织的流光手环,眸中倒映出有光愣神的面容。宇宙编年史突然穿梭进有光的记忆,震率频繁的疼痛钻入指尖,她骤地握住渽民的手,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失去意识前仍旧用尽力气抓紧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这次裙摆上是星球碰撞的重放,她预见了自己的未来,渽民同样看到了这份死亡报告。

 

“所以我诞生的意义就是帮我的星体重回正确的轨道?”有光皱着眉听完他的分析,再忧郁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膝盖中间有些颓丧,连声音也变得闷闷的,“两天后我的星体就会被吞噬,我本就不该存在的。”

 

渽民以为,她会勤劳努力地去改变已经完全偏离的星体轨道,但出乎意料,她赖在他这里并没有回去的意思。其实生活百无聊赖,他靠编织流光来打发时间,有光便吵闹着要借他几缕光也来编编。“我一定编得比你的漂亮。”她扬起下巴,像不成熟的幼稚小孩,高傲地仰视比她高出好多的太阳神,丝毫不露怯。

 

那是第一次,太阳上不再只有火热的温度与令人退缩的光,女孩的笑声引来流光的跳动与舞蹈,渽民决定尊重她的决定。

 

“我想要灿烂地消逝。”

 

他为她的格局感到惊讶。不是想要活下去,而是不要再黑暗,就算结局是不复存在也要发一次光,好似飞蛾扑火,即使毁灭也甘之如饴。但有光只是为自己找了一个自己认同的借口,并非那样伟大,想要的不过短短两天的温柔与陪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流逝,手指突然消失又出现已经越来越平常,疲惫得太快,不可抗力地,她又将陷入沉睡。

 

裙摆上是空白,渽民看着她的躯体渐渐变得透明,感应到的意识也微弱。流光从有光的手腕上飞进他的身体,在彻底消失前,只有那一瞬,裙摆上是她睁眼时渽民逆光而来的剪影。

 

 

有光选择扑火,换她的灵魂绝对炽热。

月光引力

*主李东赫

*银河神话



“月神,你也曾在孤独的夜晚哭泣过吗?”

 

 

北天银河中最灿烂的星座之一,天琴座的主星织女星的星使,我是冕蔷。那是我惯用的自我介绍定式,从未出错,即使是面对天神的威严与压迫感也不曾大脑空白。只是第一次见到月神楷灿时,我未曾直面这样柔和又强烈的光芒,于是只能苍白地吐出四个字,我是冕蔷。冕蔷、冕蔷,他轻轻重复着,继而轻轻笑,保护织女的冕,美丽带刺的蔷?我从形成意识体便拥有的名字,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他却在不过的短短几秒时间里便抛给我这样一个问句,语气又强势得不容置疑。

 

他抬眼看向我,眸子里的星河是名字里的璀璨,银白色的光在瞳孔里流动,整个宇宙被他装在这片区域。我不得不去望那一片亮又暗的深渊,望不得,像是一个黑洞,太容易让人失足跌倒和坠落迷失,是危险,要躲避。可是好难,怎么可以、怎么能去躲避温柔与月亮的光?不仅丢失了理智,就连心跳也丢了时速,分明在整个星系是冷漠又疏离的,可这些在楷灿面前都不复存在了。

 

“我认识你,织女星星使,天琴座被你带领得很好。”他的声音蒙住我的鼻尖,差一些就忘记了呼吸。和外界所说无二,他从不吝啬赞美与夸奖,像月光一样柔和的月神,白衣飘飘,轻纱拢住整个人。我其实看不太清他的容貌,只觉得一定会很好看、很好看、很好看。我恍惚,以为他这样耀眼的人会住在最热烈、最夺目的太阳上,可又觉得那不对。楷灿是冷的,是淡的,是柔的,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亵渎的,所以他只能孤独地一个人待在月球,守护着这颗白灰色星体。

 

所以几乎毫无过滤,我脱口而出:“月神,你也曾在孤独的夜晚哭泣过吗?”

 

“冕蔷,在月球,每时每刻都是夜晚。”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淡淡回应我,“孤独是主神给我的礼赞,眼泪同样是。”

 

我不懂,这分明是惩罚:“可您本该更加…”

“冕蔷,织女星偏离轨道了,你该回去了。”他打断我,轻声细语地下了逐客令。这便是我与楷灿的初见,时间大部分以我丰富的内心活动流逝,我沉默时他也沉默,他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可我却不懂他的想法,他不说话时会想什么呢?

 

为了弄明白这个,我每天都要去拜访他。初始他有些疑惑,久了便开始默认我的存在,开始给我分配差事,开始愿意让我了解他。我在织女星上时也常常望着月球发呆,宇宙的星体太多,我只是茫茫之一,可他不同,他在我心中,是大于整个宇宙的。

 

“有你的陪伴,似乎也没有这么孤单了。”

 

楷灿说这句话的时刻,是我有意识以来最为不受控制的时刻。疯跳的心脏、窜红的脸颊、上扬的嘴角,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泪水。

 

 

那时我想,织女星无法靠近月球,但我可以。无关星体,也无关星使和月神,只关于冕蔷和楷灿。冕蔷永远会朝楷灿靠近,直至宇宙毁灭。

祈祷落幕时

*主李东赫

*女主黑暗向慎进

 

 

「为欲望犯罪,心脏是与恶魔的交换中最重要的献祭品。」

 

 

海报绘图的中心部分被《天鹅湖》占据,还有三个月便到来的巡演中最引人注目的一环,是这场盛典的天鹅女主角。那件所有女芭蕾舞者都梦寐以求的舞服和只为一个人亮起的追光灯,欲望与奇异的氛围在舞团中发酵。柜门被锁死,舞者们开始小心翼翼,同时像猎豹一样敏锐地观察竞争者的动态,捕捉机会再一咬杀之。宋初晓便是所有猎豹都盯着的老虎之一,同李瑟儿与徐梦妃一起,是瞩目、耀眼的最有竞争力的三个人选。

 

而计谋、勾心斗角,是顶端的她们的常态。

 

你又有多高贵?宋初晓低吼着掐着李瑟儿的脖子将她抵在更衣室的门上,梳的光滑的丸子头已有松散的迹象,那一双漂亮的蝴蝶骨竟然变得狰狞又可怖。她低头瞧见满是恐惧与求饶的眼睛,随即捏着像纸一样脆弱的女孩的手腕甩向软凳,沉默地走向自己的柜子脱下练功服换上卫衣。李瑟儿惊魂未定地看向她,如同撒旦附身的宋初晓,分明与记忆中的太不一样,那个刚进舞团任劳任怨受欺负从不还手的新人被恶魔吞噬,就连背影也在散发着死亡的暗光。

 

“你本来跳得就不如我。以前、现在和以后,永远都不如我。”宋初晓回头扯了扯嘴角,笑容过于生硬,她凑到李瑟儿的耳边低语,就像恶魔在引导罪恶,“何况,你不也觉得徐梦妃是绊脚石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她的鞋子里放过图钉,不过她太敏锐了,很可惜吧?”

 

丢下还未缓过来的李瑟儿,宋初晓离开时在舞团门口碰见了李东赫,她局促地和他打了招呼,又慌乱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乱的头发。李东赫听到声音后背着包回头望向她,接着扬起笑容:“还有半个月选角了,准备得怎么样?”她也笑着点头,少女的浪漫心思让双手交叉在一起,然后加快了步伐走到他旁边同他肩并肩:“还不错。”

 

“对了,李瑟儿最近没有再欺负你了吧?”宋初晓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摇了摇头,却又记起了她进舞团的第一天。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将好不容易建起的堡垒冲塌,又回忆起屈辱的被霸凌的自己,接着是突然出现帮忙解围的李东赫,而后暗自捏了捏拳头。

 

 

半个月过得太快了,宋初晓看着徐梦妃一如既往地扬着下巴,只是不同的是,这次少有地看了她一眼才从她面前走过,高傲得就像真的天鹅。宋初晓觉得有些恶心,就像骨头被蛆爬过一样恶心,她咬了咬唇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下定决心起身推开练习室的门走到厨房。徐梦妃今天带了红糖水,一定是在生理期,自己的推断没有错,带上蟹肉粉是正确的选择。宋初晓没有犹豫地在每一样菜品里都撒下粉状物品,转身开门又遇见了迎面而来的李东赫。她撞上他疑惑又探究的眼睛,笑了一下率先开口:“我肚子有点痛,来这里找找有没有红糖,你呢?”

 

李东赫喔了一声,然后晃了晃水瓶:“练习室里的热水没有了,来厨房找热水喝。”宋初晓闻言向外挪了一步,让开门口的位置后和他挥了挥手,压制住有点轻飘飘的脚跟,强装镇定离开。

 

 

宋初晓如愿当上了《天鹅湖》的女主角,也如愿抢走徐梦妃的位置,第一次与李东赫做了搭档。只是每每他投来的奇怪的目光让她不自在,这使宋初晓每晚都在沉思,她有没有露馅的地方,随即又想到根本没有证据可以来指证她,这才安心进入睡眠,每日如此,一个死循环。而真正的升华,在首秀的一小时前,穿上那件璀璨的舞裙,像是钻石投射出的彩光,她第一次觉得身体是如此的轻盈。从头饰飘逸的羽毛到裙摆的闪片亮光,继而是李东赫牵着自己的那只手的柔软与安全感,宋初晓想,这一切都值得。

 

梦不要醒,她在转圈时唯一的念头,是成为真正的女主角。永远不要脱下这身演出服,永远在故事里踮脚尖,拥有童话故事的结局,不要当公主,只要当真正拥有光环与男主角的爱意的,女主角。

 

 

祈祷、祈祷落幕时,那块布缓缓落下时,她也仍然是齐格费里德深爱的奥杰塔

眉目不知秋「主李东赫」

  00. 眉目不知秋 

   

   

   

  二十四岁,在林黎阳和李帝努的婚礼上,时隔六年,宋初晓与李东赫再一次相遇。她听着门打开的声音回头,在他的注视下陷入天旋地转。炽热的目光相互交错,少年少女的青涩褪去了太多,但晦涩感情一如既往。 

   

   

  韩祈诺识趣地从宋初晓身边移到后面一排,他不带犹豫地坐在她身旁,西装革履的模样过分迷人了些。宋初晓无意识捏紧了水红色裙摆,将头偏向一边,逃离的意思明显。 

   

   

  “好久不见。” 

   

   

  她听到少年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随后垂下了眸,回头轻语:“好久不见。”

  

  

  

  

  01. 连阳光都是他的陪衬

  

   

  

  你说心动需要多久?

  普朗克时间就够了。

   

  

  这是高一军训时林黎阳与宋初晓的对话,毫无营养又充满憧憬的少女期幻想。林黎阳是看了整个暑假的傻白甜小说冒出这样的问题,而宋初晓作出的回答,是对李东赫的一眼万年——普朗克时间约为10的负43次秒,是理论上可观测的最短时间。她对李东赫的心动,是从军训他在阳光下和李敏亨聊天时的笑容开始的。 

   

  

  “好多其他班的女生来我们班打听我们班男生的消息。”林黎阳拧开一瓶矿泉水狂灌了几口,“我看那几个确实挺不错,人摸人样的。”

   

  

  宋初晓顺着她的眼光,恰好看到有个女生在一个黑色背包前放了一瓶运动饮料,就在她的墨绿色背包旁。她看着那个女孩儿离开,李帝努也适时来找林黎阳聊天,她便走到背包旁取水杯。这时李东赫也回来,在看到饮料后转头抱臂望向宋初晓。

   

  

  察觉到目光抬头,她看到他的视线在自己和那瓶饮料之间游走后连忙摆手:“不是我,是其他班的一个女生。”

  李东赫缓缓点头,拿起饮料扔在宋初晓怀里就离开:“看你挺顺眼,送你了。”

   

  

  她懵懵地抱着那瓶桃子味饮料,反应过来匆匆塞进了背包里,接着回到林黎阳那边,三个初中同学友好地开始了谈话。其中大多是林黎阳在说,无非是住对门的两人的琐事和争吵,以及她对李帝努冷冷的性格的吐槽。每当这时他就会对宋初晓无奈一笑,就像是为林黎阳的唠叨感到不好意思,然后示意她收着点。

   

  

  宋初晓已经习惯两人的相处方式,大多时候只是扮演倾听者的角色。大大咧咧的林黎阳,分明也是傻白甜小说女主却不自知,李帝努也愿意等她自己意识到她在他心里与其他人的不同。宋初晓都看在眼里,还帮助过这位外冷内热的别扭男生送过东西。

   

  

  她自顾自地扬起唇角,眼光又不由自主地移到少年身上。可她向来属于保守派,始终不敢向前一步戳破陌生的屏障。关于饮料的对话,便成为她和他在高一的一整年里,除却交作业等无意义对话的唯一一次交谈。

   

  

  而这一年里,林黎阳与李帝努依旧保持旧状,李东赫李敏亨还有李帝努成了铁子,宋初晓在数学补习班认识了二班一个叫姜梦苡的女孩。但让一切开始不同的是高二的座位调换——宋初晓因为林黎阳的拜托让出李帝努旁边的位置,与李东赫成为同桌。 

   

   

  “林黎阳终于开窍啦?”李东赫瞟了一眼林黎阳和李帝努,自来熟地碰一下宋初晓的手肘。她其实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又耸耸肩表示她也不清楚。他也不在意,只是轻轻点头,然后翻开物理资料,右手里的笔开始旋转。

   

  

  宋初晓向右转头,看着阳光刚好撒在他身上,棱角分明的脸不需要过多的修饰就足以让人心跳加速。而她也终于鼓起勇气,从书包里摸出便利贴写上几个字粘在他的物理资料上,随后也不敢看他,把英语阅读拿了出来,短发遮住了她渐渐变红的耳朵。

   

  

  「以后变得更亲近一些吧。」

   

  

  李东赫看着这张便利贴抿唇弯眸,接着将它夹进了笔记本扉页。